文 物 世 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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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土 、‥‥ ﹗」

當這位不到深交程度的中國朋友稍顯驚嚇而感傷的匆匆要走下樓梯,尷尬,令老夫鋼鐵般的意志一時心猿意馬,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了起來( 厚 —,竟然內外有別 ﹔真是令人悲喜交叉,眼珠打結。)。我說 ﹕「仿古之作 ﹔都是假的 ﹗」。這位有著中國內陸農村氣息,因 89 民運而留了下來的中國知識份子所看到的,是約二十年前陸續購自台灣地攤的碗盤瓶罐。其中有三、五件的確是屬於高古的出土文物,巴掌大小的出土彩陶罐與鐵器 ‥‥ 等,購來妝點場面。故鄉文物千古沉哀,流落異邦人士之手,其不捨與自尊心所受的傷害,我相當可以理解,也深深感到抱歉。

中國的歷史悠久,由於政治的原因而社會長期封閉,文物積累非常豐厚。二十多三十年前,中國走過了文化大革命的陰霾,對外開放不久,窮困的人們開始離鄉背井,走向天涯海角,出外討生活。其中有一支,聽說是經過澳門,也不清楚是以什麼途徑手續,進入了當時尚未開放中國人民來台的台灣,聚集於陸橋尚未拆除,時稱 “ 光華商場 ” 的八德路巷弄,販賣在中國收集來的民間舊器物。商家大都來自福建蒲田,他們彼此之間說些什麼都聽不懂。每逢週末、例假日,有好古、嗜古癖,來此尋寶的市井小民們,擠滿了整片巷弄,堪稱人聲鼎沸,巍為盛況。

“ 光華商場 ” 源起於早年牯嶺街的舊書攤。牯嶺街屬於古亭區,是個文教區域,與很多台北的區域一樣,也有著整片整片日治時代留存下來的日本家屋,由國民政府提供做中央級官員的官舍,比如代表中國政府接受日本降書的何應欽將軍官邸就在這裡。之後,想當然也是街容顯得凌亂的原因而搬遷至此新蓋陸橋底下。第一層半潛地下,為舊書攤,第二層則是古董店家與電子商鋪。這些古董店家,依我的推測,應該是拆遷自曾經風光一時的中華路 “ 中華商場 ”,當時記得是集中於分稱忠、孝的第一、二棟的二樓。

以上三處,與博愛路、重慶南路一樣,都是我年輕、青年時期經常盤桓流連的地方。隨著時代的變遷,這些地方已經灰飛煙滅,僅剩美人遲暮的八德路巷弄的古董攤販。隨著中國經濟的起飛,與台灣的日暮途窮,不但造假古文物充斥,駢肩累跡人聲鼎沸的當年盛況更已是昨日黃花,今非昔比。

依舊盛況的當年,由於產業鏈尚未出走中國,也正值股市攀升的年代,台灣經濟相當不錯,個人雖然無緣股市,案牘勞形之餘,生活倒尚稱小康安逸,每逢週末,往往就去恭逢其盛一番。


相識於八德路古董攤之日本友人 本多夫婦

我不太出價,因為金額較大的我不碰 ﹔曾有看到一支東漢陶壺,線條細緻,體態大方,要價一萬八,如此古物,價格比之往日等同天方夜譚。因為多少受到 “ 不為物役 ” 的 “ 哲學 ” 影響,另外自家也打破過幾件壺瓶,深覺如此好東西,還是由富貴人家去領養比較好命,“ 不要誤人子弟 ” ,咬牙沒買,後來想想,還真有點後悔。一般我購買的就差不多在千元上下,當然也有少數五千一萬的。想想當時中國的月薪就差不多是新台幣二百元左右的時代,這些人很多都是回中國買樓買房的發財一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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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物一辭是風雅的說法,出處不清楚,或者是寫「窗外」的小說家 — 大美人兒 ﹕郭良蕙 所撰 ﹖﹗其實就是一般通稱的古玩、古董。郭良蕙 自從一頭鑽入 “文物” 收藏之後,連寫了三數部關於古董的書,相當好玩有趣。世間事物,一經這些名家妙筆的提點,總是令人眼睛為之一亮。郭 看到之後的八德路地攤古董,真不知道是要心吁感嘆昔日的高價收藏,還是見滿坑滿谷的平價真品而見獵心喜 ﹖﹗

( 稍微古狗了一下,古董與文物的的區別在於 ﹕古董是指过时的东西以及可鉴赏、研究的古代器物,古董、古玩并不一定都是文物。文物是指过去遗留下来的在文化发展史上有价值的东西,是遗存在社会上或埋藏在地下的历史文化遗物。文物一般包括:与重大历史事件、重要人物有关的,具有纪念意义和历史价值的建筑物、遗址、纪念物;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群、古建筑以及石窟、石刻等;各时代有价值的艺术品、工艺美术品;革命文献资料以及具有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的古旧图书资料;能反映各时代的社会制度、具有社会生产代表性的实物。)

早年家父也雅好古玩,不過也只是公餘消遣的程度。尤其猜想是在公司附近,中山北路的古董店。依我現今的眼力看來,應該是屬於精緻的仿品。早年中國封閉,除非透過香港,與台灣往來實在不多,猜想即便是商家,尤其是中山北路的商家本身,對古董真有多少瞭解,我看相當有問題。

當年上成功嶺受訓,有一同儕戴了一個黝黑石頭的項鏈,他說是塊漢玉。由於不懂,也實在是太過稀罕遠古,沒見過世面讓我一時之間如同掉進了洪荒世界,深覺不可思議。這位同儕的家原來就是開在民生西路的 華古鑑,算是家道淵源。

依我不多的經驗,這些古董店家們可能有一些他們各自裝神弄鬼的行內生意竅門 ﹕

‧ 你幌進一家望之儼然的店家 ﹕「參考參考 ‥‥。沒什麼好東西 ﹗」主人說得固然是謙和有禮,這廂可是阮囊羞澀,心虛得很 ﹕「看看、看看 ‥‥。」剛巧有件你覺得不錯,主人拿給你過目,通常顧客不多的店內,就剛好有一位來客會好心的給你意見 ﹕「真貨 ﹗價錢也可以 ﹗」這可包不準是 sakura,因為我也有時如此。一來是成人之美,對主人的好意,雞婆一番更是久年老症頭。

‧ 當你請教所有物的真偽,或者年代時,躺在清朝躺椅的老叟神情閒淡,缺少熱氣,斜躺原位一動不動,眼光輕掃 ﹕「清 的吧 ‥‥ ﹖﹗」,他的意思是說大概是 “ 清朝 ” 的。沒細看,不肯定。總之 — 看多了 ﹗(要賣嗎 ﹖)﹖

‧ 有次在光華商場碰到四、五個應該是來自香港的年青人,拿著一疊青花盤請主人家鑒定鑒定。這位榮任過古玩會長的主人二話不說,就著這疊青花盤,從上至下眼掃手拿,「咸豐、同治、假的、民初、光緒 ‥‥‥ ﹐」,飛快的取放一旁,然後,端茶送客(﹖﹗)。鑒定眼力發功起來力道驚人,令人瞠目結舌。

‧ 說故事 — 這個情形較多的出自持貨上門的賣家,在店裡應不常見,郭良蕙 的著作也有提及。有次舍妹購得一幅中國江南山水的水彩畫,說到這位年青的中國女畫家是如何千山萬水徙居美國,然後又如何憑著一己之力,在美國闖出了一片天地 。說得讓你不得不對眼前這位女強人也同時肅然恭敬了起來。實在說 ﹕我這個人不太會去為這些感人至深的奮鬥史感動。一來因為,個人就未曾有過什麼奮鬥經驗,有之,則覺得命運弄人,逆來順受一番也就打發過去,或者乾脆耍起少爺脾氣,草莓熟了,卯起來對幹它一傢伙。自傷自憐總覺得無聊之至。說實話,這幅有著現代色彩的國畫的確畫得不錯,如果以傳統的眼光來看的話 ﹔其實就是中國老套。這種東西看不到創意,更看不到思想、思潮,對我而言,也沒有感情上的牽連。以我的九怪,會覺得這種畫作比較屬於商品,讓美國佬來看,也許是耳目一新就是了。就我看來,恐怕買賣故事遠多於買賣畫作吧 ﹖﹗故事誰沒有呢 ﹖﹗婆婆媽媽的。婦人之仁。

這些都是地攤成了聚落之前的事了。

私藏,除了家傳及蒐集的一些陶瓷小件之外,另外也有幾冊線裝書。水滸全傳是民初「掃葉山房」出版 ﹔你看,光出版社名稱就夠文學,夠頹廢了。不過話說回來,搞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玩物喪志。戒之哉 ﹗戒之哉 ﹗ ﹕

‧ 絕妙好詞箋 ( 中華書局 購價 NT$ 500 重慶南路 )
‧ 楚辭 王逸注 ( 文瑞樓 購價 NT$ 500 重慶南路 )
‧ 蘇東坡全集 ( 會文堂書局 購價 NT$ 1.000 重慶南路 )
‧ 言文對照古文觀止( 廣益書局 購價 NT$ 1.500 光華商場 )
‧ 正續古文辭類篡 ( 商務印書館 購價 NT$ 1.500 光華商場 )
‧ 全像繪圖評註水滸全傳 ( 掃葉山房 購價 NT$ 4.000 光華商場旁樓地下室 )
‧ 增像全圖三國演義 ( 錦章書局 購價 NT$ 4.000 光華商場旁樓地下室 )

‧ 註釋唐詩三百首 (中華書局 上海 歐國蘇 贈 )
‧ 女子二十四孝圖說 ( 宏大善書局 何振蓉 贈 )

‧ 金瓶梅詞話 萬曆本( 台灣出版 )

當時其實還有兩套紅樓夢與一套印譜,不過還是受了“ 不為物役 ”的想法影響,當然,主要還是價格不菲。 NT$ 4.000 將近半個萬,對我來說還是很多錢,總也懷疑值這麼多錢嗎﹖﹗

可惜個人不喜歡娘兒們的翡翠。據說之後中國大款們紛紛來台高價購回。財貨乎、附庸風雅乎,人要無法發財,一念之間,就是個分水嶺。好在有價值的東西太多了,也更加令人心儀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1Sf4ESJ8VEY

我現在手腕上戴了一只血沁古玉镯。2/3 的部份透明度還不錯,狀似出土 — 就是從古墳棺木中取出的陪葬品,透著我自以為的死人血絲與土沁。與金屬手錶擦撞,嶔嶔鏘鏘,至為洋洋得意 ﹔喜好花花外貌的家內自然是大為反感。照說當然是個西貝貨(出價 2500 賣 800 — 殺價 1/3 一般沒錯。),不過這正是本人深為自得的地方。據裱褙行老闆說 ﹕台灣商界的山東幫大老,聯華實業的 苗育秀,就從不收藏真跡古畫。錢是太多了, “ 不為物役 ” 應該也是他的 的哲學吧 ﹖﹗二十多年前,你如果到長安西路聯華實業的總部,往往你就會看到一個像是司機或工友,如同早年推著腳踏車,在台北大街小巷賣大餅饅頭的山東大漢,在門口幌來幌去,那就是聯華的掌門本尊了。

http://www.sytbw.cn/CollectionShow.asp?ID=900

個人的附庸風雅,應該與好古癖與蒐藏癖有關,不過基本上不做鑽研,只要夠味,真假都好,總是隨形適意,以消遣為上。缺乏追根究底的精神,在個人任事的能力提昇上其實是一個重大的缺點。個人為什麼偏向樸拙、暗淡而好古 ﹖﹗或許還是天生性格。與家內喜歡新潮亮麗,剛好是相反的兩個人。這些天性沒有好壞之分,聽說可以互補,哇啦哇啦亂叫可也不是含糊。
‥‥

唐 高腳小杯 唐 出土馬首 唐 白瓷罐
宋 影青刻花碗 宋 龍泉窯香爐 宋 龍泉蓋罐
遼 軍持 遼金 陶枕
元 青花小壺
宋 瓜綾瓶
清 哥窯香爐 清 康熙 魚化龍 清 粉彩供盤
清 康熙 花籃盤 清 道光 青花盤碗 清 乾隆筆筒
晚清 粉彩人物 清 青花印泥盒 清 漁樵耕讀
清 白釉筆架 清 博古紋罐 清 粉彩六方洗
清 青花花卉紋盤 清 中晚期 五福捧壽 清 志在書中
清 光緒 粉彩筆筒 清 同治 文彩印油盒
清 康熙 雙圈款 青花留白
‥‥

附錄 ﹕ https://iseilio.wordpress.com/2008/03/10/%e6%94%b6%e8%97%8f/
https://iseilio.wordpress.com/2017/04/23/%e5%8f%a4-%e9%99%b6-%e7%93%b7/
https://iseilio.wordpress.com/2017/05/23/%e7%8e%89-%e7%9f%b3-%e6%bc%ab-%e8%ab%87
‥‥

另類收藏 ﹕


( 我的 “文革” 歲月 )

內文 ﹕

‧ 北京 世界革命中心 ‧井岡山(參觀井岡山紀念) ‧老三篇 ‧韶山(長沙)

.津東風 ‧延安(天津 1967 )‧為人民服務(毛澤東)‧★毛主席萬歲★

.毛主席語錄‧延安(天津 1967 )‧為人民服務(毛澤東)

.毛澤東思想萬歲(潮州 五一)‧毛澤東思想勝利萬歲(中國 南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毛澤東同志主辦農民運動講習所舊址 廣州)

.讀毛主席的書 聽毛主席的話 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上海 南匯)

.敬祝毛主席萬壽無疆(海南軍區).生的偉大 死的光榮(劉胡蘭烈士就義 20 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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