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 公 發 爐

學運那一陣子 郭董 家中供奉的關公竟然發爐, 而且一發兩次, 這可就不能以一般的神蹟看待。很顯然關老爺是說話了, 至於是說了甚麼 ? 從郭董之後的動作看來, 顯然是要郭董表態挺學運, 很可惜由於他開的是血汗工廠, 有違急公好義, 以天下為己任諸君子的運動精神而被婉拒, 稱得上是有志之士的明智之舉。只是郭董之後反嗆, 大大發揮了早期爛五專的太保性格, 好歹算是扳回了一城。

在老輩的中國人裏能夠對 三國演義 內容談得津津有味很多, 有興趣可以去看看北平燕京大學國文系畢業,法國巴黎大學文學博士李辰冬寫的 “三國演義的價值”、“三國演義考” (世界書局本)。關公 — 關羽、關雲長, 以其『義重如山』而為中國人所推崇,除了桃園三結義、保嫂過五關、割骨療傷和與曹操的一段有恩報恩而顯出的忠與義之外,其它傳記性的文字不多。這些故事其實也多由羅貫中的 三國演義 這部書描寫出來。依據李辰冬的研究與其觀點, 三國演義 大部分的故事皆屬杜撰, 甚至與具有史料價值的 三國志 內容大相逕庭, 人物性格也甚至完全相反。網上搜尋一番, 人們對他的看法竟然也相當紛雜, 一般說來就是 “吾聞張生言” 式的各式拷貝。

這裡主要並不是要做反面文章厚誣古人, 而是要借助李教授的觀點, 指出這部歷經五百年變化與演進的演義, 由 羅貫中 總其成於元末明初的第一版本, 其實是有意地以劉、關、張代表民眾, 描述出元末明初民間的痛苦, 和以曹操、孫權等一幫子權貴們的朱門酒肉臭, 不視民間疾苦。元人以遊牧民族入主中原, 不懂文化, 也不重視讀書人, 把文人列為第九等。到了明朝, 統治者雖然是漢人, 對士大夫卻非常嚴峻, 讀書人沒有出路, 只有站在平民立常來替平民說話。「本待要借路兒圖個出身」, 由於權貴的「人們都齊了行不用別人」, 這樣的世界不造反就無天理可談了。

關公 的民間造像有兩種, 一種是撩起大鬍子讀春秋, 亂臣賊子懼的坐像, 一種則是撇著青龍晏月刀, 氣概萬千的立像。一般民眾可能由於對社會種種現象的不平苦大仇深, 所以無論家中或店頭擺的都是撇著青龍晏月刀的立像。為甚麼民眾如此癡迷, 照講應該就是有冤無處訴, 更缺乏現代的法治思考與大環境, 而仍舊活在古老的小說世界, 實際上真能有甚麼鎮邪的作用, 我看 關老爺 舉起 關刀 向前一掃, 雨神、蚊子、蟑螂、老鼠死到無半隻 – 一隻也沒死。作為一個起碼的讀書人 (爛五專第一期如本尊者除外), 要擺的應該是 關羽 讀 春秋, 可惜一來市面買不到, 二來這年頭對 春秋 真有興趣的讀書人不多, 相當大部分, 自己本身都成了春秋人物, 要指點江山, 月旦人物, 不說功夫、時間, 恐怕連資格都沒有。

依老夫撚鬚觀來, 這些等等等的東西除了評論與制裁之外, 內容其實都很粗糙, 看不到對各人文分野的探討、研究, 更看不到開創的可能性。文化習慣如此, 七俠五義如彼, 所求原本就不應太多。倒是日前半夜忽得一夢, 夢見 關老爺 來向我訴苦說 :「當年閉門家中坐喜從天外來, 諸位只要將 “關公 佛教” 鍵入搜尋就可以查得。老夫早已退休, 卻是粉絲們之盛情難卻, 為中國佛教正式錄用在朝為官, 官拜 “伽藍菩薩”, 為台灣黑、白兩道爭相遵奉, 直是哭笑不得。」,「能者多勞 !」我安慰他 ; 「唉,」關老爺大嘆一聲 :「說的話不聽, 卻是反其道而行; 只怯於其財大勢大、霸氣十足, 今日只落得當門神而已。」

溫龜A精(撞)墓壙 ; 負面文化林林總總在有了錢之後追撞一起, 成了今日國際視角所謂的 中國特色 這個面貌 – 這些中國各領域的故舊如何找出新出路 !? 答案恐怕只有看民間菁英們如何自我期許、奮進與翻轉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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