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 畫 經 驗

喜歡油畫由來已久, 似乎早年父親赴日返台總會帶回來西洋畫家的複製版, 單章成冊可以替換懸掛是其發端, 可惜早已不見蹤影。其中有一種附有透明油膏, 可由購者自行塗抹畫面, 如同手繪真跡自我陶醉一番。其實緣起應該更早至國校時代; 每逢暑假往往寄居遠在後山碑偏郊,現在成了黃金地區的阿姑家中, 姑丈服務的松山發電所日本時代留下來的宿舍。在六疊 (六張禢禢米) 的居間 (客廳), 有時四下無人, 躺在沙發望向牆壁上方, 就有一幅大約二號(一號大約一張明信片大小) 的斜躺裸婦油畫。壁上的發條掛鐘滴答滴答, 時空變得如此幽長而似乎就此靜止, 彼此遙遙相望, 幻化進入裸女與我的雙人世界。

這是我的第一幅油畫 (6號) :

當時下班路過明曜百貨走進閒晃。台北新公園博物館 的在地記憶, 與四周圍繞的樹林, 配上潔淨單純的木質畫框, 尺寸六號, 一號三千元,當時不懂出價, 當場下定,隔日取貨回到家掛上牆壁,藝術感橫溢, 滿室生輝至為得意。
如今看起來這幅畫無論筆觸色彩都顯得粗糙, 屬於學院派 — 還在學校學習, 不過構圖與天空的表現、比例都配合得不錯, 尤其內涵遠離塵囂, 氣息清新, 在汙濁的人肉市場打滾, 不缔一方綠洲, 是頗值得個人留念的首購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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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幅畫的是古厝門牆 (6號), 斑駁生菇的粉牆感覺很不錯, 只是正面取景, 構圖過於簡單, 就是畫框鑲金, 雕刻繁複與古樸的內容也不相符, 比較不合趣味。以個人基本上購價限於每號三千的清貧哲學而論, 偶有畫框華麗一番, 也算是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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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幅就不簡單了- 抽象畫 (6號)。一般說來, 過於寫實的東西比較不感興趣, 原因不明。這一幅算是豪賭。只模糊的覺得畫家應該是有在說些甚麼, 當然也參考了在場的行家客人, 表示讚許。到家之後, 似乎看出了一點名堂, 認為是表現一種生命的掙扎。畫家怎麼想不清楚, 個人是蠻自得的。店主人另外推薦了我一幅, 說油彩堆得很厚 ; 大概很多買畫的人都以油彩的堆疊做為購畫標準吧。這種看法我看問題很大, 店家以此兜售, 這不是框我外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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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陣子一直想弄一幅大些的 (12號), 忠孝東路到處逛逛沒能找著, 循藝術家雜誌報導前往, 小姐推薦了我這一幅。尤其是當期封面, 自然不會錯, 其實並不特別喜歡, 主因應該是畫題為 “白宮”, 頗不對我這工農群眾的胃口。 掛在來加第一間房子也沒有特別感覺, 到了現在, 這個牆壁偏暗色的房子, 色調很搭變得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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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孤鳥 — 這一幅最符合我孤僻的個性。在一片汪汪的灘地沼澤中站立著一隻水鳥 (10號)。一汪淺灘與雲天, 水天一色的感覺畫得很不錯, 色調尤其喜歡。枯澀、暗淡、古舊似乎就是我的主調, 雖然外在往往看不出來如此。友人說他只喜歡新的東西, 骨董甚麼的完全不感興趣。這與家內和他那些兄長相同。思考的結果, 這種喜好的差異主要來自性格, 可能來自先天, 也可能是後天養成, 沒有什麼大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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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這幾張是來加拿大之後在 antique store 購得。並非刻意, 前後的買也刻意不來, 卻是很完整的 “風花雪月”, 可謂不亦快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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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下圖放大可以看到老東西與現代玻璃器擺在一起更顯得瀟灑。以現在的觀點來看,家中擺飾,現代作品與老東西成八二比例即可。創造性不高的東西,一切以節制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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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舍妹購得一幅中國江南山水的水彩畫,說到這位年青的中國女畫家是如何千山萬水徙居美國,然後又如何憑著一己之力,在美國闖出了一片天地。說得讓你不得不對面前這位女強人也同時肅然恭敬了起來。實在說 ﹕我這個人不太會去為這些感人至深的奮鬥史感動。一來因為,個人就未曾有過什麼奮鬥經驗,有之,則覺得命運弄人,逆來順受一番也就打發過去,或者乾脆耍起少爺脾氣,草莓熟了,卯起來對幹它一傢伙。自傷自憐總覺得無聊之至。而說實話,這幅有著現代色彩的國畫的確畫得不錯 — 如果以傳統的眼光來看的話 ﹔其實就是中國老套。這種東西看不到創意,更看不到思想、思潮,對我而言,也沒有感情上的牽連。以我的九怪,會覺得這種畫作比較屬於商品,讓美國佬來看,也許是耳目一新就是了。就我看來,恐怕買賣故事遠多於買賣畫作吧 ﹖﹗故事誰沒有呢 ﹖﹗婆婆媽媽的。婦人之仁。” (轉貼自 文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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