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的前衛 • 千 利休

千 利休  無言的前衛 – 赤瀨川原 平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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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

意思的沸點

無語 造成 沉默。利休的沉默到底是什麼。

我也時而無語。例如乘計程車時,我等往往因為無語而困住。職業棒球的比賽過程、今天天氣、交通狀態 等等,應該有種種話題,可就是沒有要說的意欲。意欲喔 出來啊,可就是說不出來,結果就成了無語。

也不是很無語,就只是沒什麼話好說而已。就這樣 “繞道” 走掉了。

無語,因為無話可說以致語言出不來的狀態。還有一種就是,有很多話想說,而語言就是出不來的狀態。

在時間上趕不及,因此語言慢了半拍。自己懷抱的意思,在用語言追尋的思考過程,是個長大的作業。當語言趕上了,可以預料此時 “意思” 也已經蒸發了。

語言,也可能在空間上趕不及。什麼 語言 都有可能因為容積不足,以至 意思 “出格”。過於勉強,就可能傳達錯誤。想到如此,語言為之封閉。

如此,一面懷抱著某些想說的 話,一面卻已被 “無語” 覆蓋在四週,沉默 的塊壘就形成了。

不但只是拙於言辭。也有難以變換語言型態的意味。

例如男女之間感情的燃燒,要將之替換為語言傳達,也是非常不容易,如此的勞苦,有著幾千年的歷史。

如此語言的不易替換也包含著 - 能量 - 沉默膨脹了。於是沉默與沉默接觸,沉默的本身融合一起。終至語言出不了場。

不只男女之間的熱戀,在滿壘二出局的場面,打擊手為教練召喚。此時的兩者,有著難以用語言交換的 message。可是因為既然已經喊停,教練可不能保持沉默,總要說個什麼話,向選手拍個屁股。然後選手回到壘板,在下一球 “鏘” 的一聲,打出跑壘者全上壘的二壘打。

比賽後的訪問 -

「那時教練和你說了什麼?」
「要我放開一切的打下去。」

在語言上這麼說是沒錯。「放開一切的打下去」這個程度的話可誰也會說。事實上選手的確如同教練所說的打出了二壘打,而「放開一切的打下去」差不多無法談得上是語言,差不多等於是沉默。在教練膨脹而僵住了的 沉默 裡,照原樣的,移轉 到了選手身上。在選手身上 膨脹而僵住了的 沉默,就隨之動作了。論理 的 語言,終究還是無法出場。

如此這般,在熱氣上升的場面,語言 失去了力量。就在 意思 上揚的坎站,語言出不了場。意思 加熱,達到沸點時,語言失去了 摩擦。語言失去了 “牽絆”。

這種場面,遠不止於 男女間與 滿壘二出局。依照 意思 的不同,沸點也不同。沸點 較低的 意思,在他起心動念的瞬間,語言 無力化 了。沸點 較高的 意思,語言 相當程度 可以隨他的 意思,一路撿拾過去。

然後 沉默 誕生了

例如 茶碗 的好壞,及至它的細部,很難一語道盡,無法言說。在語言的世界,那就只是一個裝食物的容器而已。儘管如此,容器也是各有喜好,有玩味、有論說,於是價值膨脹了。這個價值觀,在它的共通之處,個人價值,就成了一般價值而擴散,然後,重新再看的時候,新的 見地 隨之產生了。

東西的新穎可以用簡單的語言說明,然而眼光的新穎、看法的新穎,就不容易說明。更何況它的對象是有也好,沒有也好的 喜好、玩味、論說,等等只是無際限膨脹而已的東西。然而當它的價值一般化,固化了的時候,突然出現的新的看法,就向人們呈現了清楚而新穎的價值觀,此時, 無法以 語言 表現的 意思,就確實的膨脹了起來。

利休 是在這樣的 茶湯世界 的 茶頭、指導者。由於眼光非常銳利,這就是 評論家。然後製作新的茶碗、考案新的花器、布置茶室,這時又是作家了。

由於評論家原本語言較少而不得不向 作家 移動,利休 就這樣也是個 茶人。

如此這般,所有的意義如同細絲般的延伸,與其它意義的細絲交疊纏繞,從那裡產生的新價值觀一般的世界,入眼的就盡是粗暴的語言。再怎麼用心於精緻的語言,語言存在的本身,就是一路的粗暴下去。因寄所託於語言,就是被那語言背叛。然後 沉默 誕生了。因此 利休 不使用語言;有甚麼事,就變成示 之以 沉默 。說是 示之,不如說是以沉默將之 擱置 起來。在那擱置起來的沉默裡面,什麼是被注意到了固然很好,沒被注意到也沒辦法。就這樣靜默著。想像一下,大約就是如此吧。甚麼是要去說明、說服,大家就離得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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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iseilio.wordpress.com/2009/05/18/%e6%b2%89%e9%bb%98/

https://iseilio.wordpress.com/2009/06/03/%e6%97%a5-%e6%9c%ac-%e6%a6%82-%e7%95%a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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